2020年10月1日 星期四

翻譯習作──《BuzzFeed News》:〈 「性產業是工作,是職業。」老闆娘控告國家的理由〉



我判斷這篇報導的寫法是客觀事實的紀錄,屬於「單純為傳達事實之新聞報導所作成之語文著作」,所以就公開翻譯,如仍有著作權上的疑慮還請指正。

題外話:我認為「新聞報導」原本就應該如這般僅單純記述事實,儘管難免還是有立場的選擇,但應避免使用具有主觀情緒的遣詞用字。表達立場的應是「社論」,以新聞為名而進行價值判斷,我認為是一種煽動。


現在的我,面對議題的時候,已經不太容易受訴諸情感的訊息給召喚,甚至有時候會有一絲厭煩。
並不是說我情感上沒有波動,而是我不太喜歡用情感作為勸說的主力。
因此儘管這篇報導裡仍然包含了可以動之以情的部分,我也並非無所感,但我認為那不是適合用以號召的。
我認為,就像這個案件中的律師所說的──大家一起來想一想吧。性被另眼相待,有什麼根由嗎?自己面對一個議題的態度,出於什麼根由?然後無論對於自己或對於議題,都應該會更了解了一點。


另外附上此案募資網址:https://www.call4.jp/info.php?type=items&id=I0000064





國家的「存續補助」(持続化給付金)和「租金補助」(家賃支援給付金)排除性產業者,受到經營應召站的女性控告違憲。

文/伊吹早織 2020年9月14日發布,2020年9月24日更新

為了支援受新冠肺炎衝擊經濟的事業主,政府推行了「存續補助」與「租金補助」。

這些制度單單將性產業者排除在給付對象之外,關西地區經營應召站的女性(30餘歲)對國家提起告訴,主張這是職業歧視,違反憲法保障的「法律上的平等」。

8月27日,開始募集訴訟資金。根據原告律師群的調查,這是日本首宗關於存續補助制度的官司。


「性工作是工作,是職業」
圖:亀石倫子律師(中)等原告律師群

提起告訴的是在關西地區經營應召站(派遣型性服務)的FU-KEN女士。

她從十幾歲開始作「小姐」賺錢,之後獨立開店經營自己的事業。現在旗下有幾名從業員以及數十位在「花名冊」上的女性。

在新冠肺炎對所有行業都造成嚴重影響的當下,FU-KEN女士的事業也不例外。

緊急事態宣言公布後的4、5月,她按照地方政府的休業要求,停工約1個月。因此4月的營收少了8成,5月少了大約7成。6月約略少5成,7月少3成、略有好轉,然而8月還是少4成,現在仍然持續受到影響。

「這個訴訟是『保障性工作者安全的訴訟』,也是『關乎性產業未來的訴訟』。我想要透過訴訟,告訴社會『性工作is工作』,性工作是工作、是職業。」FU-KEN女士說。


唯獨排除「性相關特殊行業」
圖:原告FU-KEN女士

存續補助原是指:基於新冠肺炎感染擴大而採取營業自律等因素,受到重大影響的事業主,國家最高補助200萬日幣(自營業主最高100萬日幣),可全面應用於事業之中。

租金補助則是為了支撐因緊急事態宣言延長等緣故而面臨營收短少的民眾,使其事業能夠繼續,而以減輕地租、房租負擔為目標,由國家最高補助600萬日幣(自營業主最高300萬日幣)的制度。

不管哪一個制度,補助對象都廣納了中小企業、小規模業者以及包含自由業在內的自營業者等等,但泡泡浴、賓館以及應召等「性相關特殊行業」的業者不適用。

雖說政治團體與宗教團體也非適用對象,但基於業種而被排除的,只有性相關特殊行業。


「這是突顯職業歧視」

為了抗議這個問題,今年6月 ,FU-KEN女士與由性產業及陪侍餐飲業(如女、男公關店)業者創立的「夜間事業守護會(ナイト産業を守る会)」一起,向中小企業廳(中小企業庁)請願。

當時,該廳的負責人說明,把「性相關特殊行業」業者排除在補助對象之外的理由,是因目前為止的補助款和補助制度都是如此,如果這次納入適用對象,「(與過去的政策)會缺乏一致性」。

此外,經濟產業部長(経済産業相)梶山弘志在5月召開的參院預算委員會上,受到在野黨指責此為「職業歧視」、應予重新評估時,如此回答:

「基於社會共識層面的考慮,要把這納入公家資源支持的對象很難取得國民的理解,於是就按照此前一貫不納入國家補助對象的作法,排除在外。」

而FU-KEN女士等人則主張政府這種應對是違反憲法第14條保障的「法律上的平等」。

律師群中的亀石倫子律師表示:「政府長期將性產業者排除在諸多公家補助對象之外,原本就是對性產業帶有誤解與偏見,在新冠肺炎疫情之下,對性產業的『職業歧視』不是更明顯了嗎?」


休業後,小姐要求開工

應召站需要接電話的辦公處跟小姐的待命空間,但沒有接客用的實體店鋪,這種營業型態可以節約的金額有限。

每月收益持續大幅減少,FU-KEN女士刪除了主要支出的廣告費,提供給遠道來上班的小姐用的宿舍也解約了。

小姐全部都是透過簽訂業務委託契約的形式隸屬在店,休業就代表一併切斷了她們的收入來源。很多同業在休業要求期也繼續營業,FU-KEN女士的決定得抱著很大的覺悟。

「別的應召站大大方方繼續營業,戶頭沒錢的小姐聯絡我,說真的很難熬,希望可以開工;是單親媽媽的小姐們也跟我說,休業前就已經沒辦法把小孩送去托兒所了,經濟狀況很嚴峻……」

「休業時的壓力真的太大了,只覺得該怎麼辦。」FU-KEN女士說。


「彷彿被國家打上烙印」

在她判斷要休業的當下,就是打算申請當時已經公布制度概要的「存續補助」。所以當她知道性產業者不是補助對象的時候,是很震驚的。

「在當老闆之前,我自己也是從小姐作起的,我心裡也想過,『這不是一般的工作』、『我是不是不應該結婚生小孩』、『要繼續作這行嗎』這些問題。」

「我就在想為什麼我會想這些事情,是因為社會的價值觀影響了我嗎?就覺得很煩。」

「在這種情況下,這次的補助款又被排除,好像我的工作被這樣對待是理所當然的,感覺像是被國家再次打上烙印。」FU-KEN女士這樣說。

「進入這個職場的理由或狀況很多,每個人都不一樣,工作也有開心的時候,也有痛苦得不想幹了的時候。但這跟其他的職業是一樣的,大家基本上都是為了生活在工作。」

「我們跟反社會集團沒有牽連,合法營業、照常繳稅,為什麼被排除?業界裡可能有惡質的業者,但整個業種被排除在補助對象之外,在我看來不就是『職業歧視』嗎?」


差別對待「性」有什麼根由嗎?

8月28日開始的募資,已經募得超過360萬日幣的資助(9月14日當前情況)。

亀石律師說明,這次訴訟的爭點主要會是:不把性產業者納入補助對象,一、是否違反平等原則(亦即這是不合理的差別對待,還是合理的區別處置);二、是否超出、濫用行政裁量權。

「存續補助與租金補助,都是以國家(中小企業廳長官)與私人(營業公司)之間的契約(贈與契約)為基礎而交付的。」

「雖說這在法律上也是一種『契約』,但為了達成行政目的而在國家與私人之間締結的『行政契約』,與私人之間的一般契約不一樣,乃是以公益為目的的契約,加上資金本身是稅金,受法律所制約,契約內容是不能不平等、不公正的。」

龜石律師表示,可能很多人認同要把性產業者排除在補助對象之外,「那麼,理由是什麼?」她問。

「因為性交易是『不三不四』的行業?因為跟暴力團體有關聯?因為會販賣人口?因為沒繳稅?」

「出於不清楚性工作的真實面而產生的誤解,或是『只容許帶著愛的性行為』這種道德觀的操控,都可能讓我們自己本身對性工作有所『偏見』。」

「我希望透過這次的訴訟,可以讓大家有機會一起來想想:『差別對待性工作,有什麼根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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